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

admin 7个月前 ( 03-26 19:54 )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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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APP签约作者:五十弦

1

万和酒店的豪华包间里,墙上用双面胶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气球,中间是几个大大的金黄色字母“HAPPY BIRTHDAY”。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说笑。“元宝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不愧是元总的儿子,长得多精神!”

元夜被周围的人挤得有些头晕,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不露痕迹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是她同父异母弟弟元宝的周岁宴,抱孩子的女人是她的继母,李倩。

原本她以为这就是一场家宴,没想到爸爸把声势搞得这么浩大,亲戚朋友,生意伙伴,来了一大堆,逗孩子的,拍照的,递红包的,一时热闹非凡。

不知道自己周岁的时候,有没有办过周岁宴,是不是也这么热闹。

她自然是不记得,怕是连爸爸也不记得了吧。

元夜自嘲地笑笑,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本能地回望过去,是个跟她年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龄相仿的男孩,眉目疏朗,目光澄澈。见她看过来,男孩微微一怔,随即冲她绽开一个友好的微笑。

元夜愣了几秒钟,身边突然有个阿姨问她的中考成绩,得知她考上了百川中学,立即兴奋地向那个男孩和他身边的中年男人招手,“陆局长,千树要去百川中学读高中吧?小夜也要去那里。”

阿姨无比热情地拉着元夜过去,“你俩认识认识,将来也有个照应。”

元夜淡淡地笑,“你好,我叫元夜。”

男孩眼里有温暖的笑意,“我叫陆千树。”

“能上百川中学的都是好学生,将来有大出息!”阿姨紧紧盯着被称为“陆局长”的男人,脸上是隐藏不住的讨好。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小夜你可要向千树学习,他从小就是第一名,陆局长教子有方。”

陆局长矜持地笑了笑,“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到高中更得xppsdp加把劲了。”

元夜瞥到爸爸脸上跟那个阿姨如出一辙的讨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元宝在抓周时毫不犹豫地攥住了一串铜钱,立即被周围人赞为“有其父必有其子”,又转头恭喜爸爸“生意有接班人了”。爸爸笑得很开心,元夜看得出来,爸爸是真的开心,她便也微笑起来。

虽然爸爸的开心不是因她而起,但毕竟父女连心,她为他高兴。

陆千树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微微皱起眉头。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参加了多少这样的酒席,都是一样的camran套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某一个名义凑在一起,有人奉承,有人享受,有人敬酒,有人喝酒。如果有小孩子的话,往往会被要求表演节目,他小时候就没少干这个,背唐诗,唱歌,朗诵,给爸妈挣足了面子。

这样的场合来多了,见惯人情冷暖。时间久了,谁的话里有话,谁的笑容下面藏着东西,他都能大概猜出几分。

比如那个叫元夜的女孩,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开心的样子,帮爸爸招待客人,和周围人寒暄,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可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她的笑容像是贴上去的面具,内里隐藏的不开心仿佛冬日雪堆下的枯枝败叶,让他莫名揪心。

回家的路上,陆千树坐在车子后排,状似不经意地问爸爸,“那个元夜,之前没怎么见过。”

“她是你元叔叔前妻的女儿,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最近老元媳妇生了儿子,她爷爷奶奶过来看孩子,正好她也考上了百川中学,就过来一起住了。”爸爸轻叹一声,“老元媳妇看着挺精明,估计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好在那孩子看着还算懂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后你们会经常见面,可别打听她家里的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千树答应了一声,扭头看窗外的路灯。

难怪,在这样的家庭里,所以才会有那样勉强的笑容。

2

百川中学开学第一天。

教学楼下面乌泱泱窥阴器站了一大堆人,所有的高一新生都挤在宣传栏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元夜努力了半天才挤进去,找到自己的名字,正打算退出人群,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来:“你也在二班啊,我们同班。”

元夜回过头,是陆千树,她点点头,“真巧。”

陆千树笑了,“走吧,一起去班里。”

百川中学是省重点,汇集了全省的尖子生。即使如此,陆千树还是出众的,理所当然被选为班长。

但对元夜来说,高一初始的日子有些难熬,尤其是在数学课上。她一向有些偏科,三门主科里面语文最好,数学最差,中考时数学题比较简单,考得还不错。这让她有些大意,暑假里放纵地看了许多课外书,几乎没有预习高一课程。

谁想到,高一数学以完全不同于初中数唐安琪烧伤凶手琰玥学的风格气势汹汹地来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元夜盯着讲台上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老师正在讲函数部分,可她死活转不过弯来。元夜有些慌乱,做惯了好学生,她从来没有听不懂课的时候。

老师突然停止了讲课,“我叫一个同学到前面来做一下这道题。”

元夜看了一眼那道题目,每一个符号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就不认识了。不由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愿跟老师有目光接触。

怕什么来什么,刚低下头就听到老师喊她的名字,“元夜,你来吧。”

元夜呆了一两秒钟,慢慢走上讲台,紧紧捏着手里的粉笔,小心翼翼地写了一个“解”字,然后便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那道题,仿佛能从黑板上看出答案。

在讲台上的每一秒都如此漫长,背后五十几道灼灼的目光,她的背似乎要燃烧起来。元夜大脑一片空白,暗自纠结要不要直接承认自己不会。

在令人难堪的沉默之后,老师有些诧异地看了元夜一眼,终于开口:“你先到旁边去看着,陆千树,你来做一下这道题。”

元夜默默地退到旁边,不愿意转身面对下面尚算陌生的同学们。有脚步声在她旁边站定,一股清新的味道迎面拂过,像是某种衣物柔顺剂的气味,淡淡的,很好闻。

陆千树在她的“解”字旁边,也写下一个大大的“解”字,接着便没了动静。元夜诧异地扭过头去,正好看到陆千树无辜地说傻儿军长高清全集:“老师,这道题我也不会。”

元夜吃了一惊,下面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老师显然也很吃惊,盯着眼前这个曾在全省数学竞赛中拿到一等奖的学生,想不明白他怎么连这么基础的题也不会。陆千树大大方方地回望老台州天气预报一周师,带着一脸虚心求教的诚恳。

老师叹了口气,“你俩下去吧,我来讲讲,这道题有这么难吗?”

元夜看了陆千树一眼,他怎么可能不会?那天她无意中看到他的书桌,他早就在做高二数学的习题集了。陆千树给了她一个狡黠的笑,转身走下讲台。

课间休息时,元夜去水房接水,迎面遇到陆千树,轻轻地说:“谢谢。”

陆千树拧紧水杯盖,诧异地问:“谢什么?”

元夜语塞了。奇术色医

是啊,谢什么?谢谢你也不会鸡巴做那道题?

她想了想说:“幸好有你,老师才没有说我笨。”

陆千树挑眉,“你是在嘲笑我不会做那道题吗?”

元夜摇摇头,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会做,你是为了帮我留面子……”

话音未落就被陆千树打断了,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谁帮你了,我是真的不会做。”随即丢下一句“快上课了”便急急离开水房。

元夜愣了一下,抓起水杯跟上去,嘴角微微上扬。

这年头,还真有做好事不承认的雷锋啊。

3

几天后的数学章节小测试,元夜毫无悬念地考砸了。砸得很彻底,考出了她小学以来的最差成绩,58分。

元夜捏着那张试卷,指尖捏得发白。考试时的确很吃力,但她好歹都答上了啊,怎么还能考这么差?

“你没事吧?借我根红笔。”同桌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事,给你。”元夜镇定地递过红笔,一如既往地笑了笑,“下节自习课我去一趟图书馆。”

元夜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她出门的瞬间,原本低头看书的陆千树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元夜没去图书馆,事实上,一身失败者气息的她在学习氛围浓厚的教室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初来百川中学的压力,第一次考试失利的屈辱,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饶是她再喜怒不形于色,也忍不住汹涌的情绪。

元夜跑到教学楼顶层发了半天呆,眼看放学时间已过,想着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回到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陆千树一个人,元夜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微微一怔,轻轻点了一下头,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陆千树突然起身走过来,在她桌前站定。元夜抬起头,有些迷惑地看着他,陆千树把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放在她桌上。

元夜翻开,第一页便是这次数学测试的题目,几乎把每道题都分析了一遍,简单易懂,一目了然。

“这是干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嘛?”

“我的笔记,跟你分享一下。”

元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数学课代表说了,陆千树这次考试提前很久就做完了,还考了满分。对他而言,实在没必要整理这种小儿科的题。

“谢谢。”元夜真诚地说。

陆千树挠挠头,“你可别多想,我这么做纯粹因为我是班长,何况咱们家长都挺熟的。”

“多想?”元夜疑惑地挑眉,“我没多想啊,‘多想’是怎么想?”

陆千树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什么……你好好学习,我先走了。”

元夜忍不住笑了,刚刚心里铺天盖地的阴霾少了些许,但这短暂的好转很快就被放学后看到的场景给扭转了。

客厅里,一家人正在逗元宝玩,元宝高兴地“咯咯”大笑,小手不停挥舞着,一不小心打到了奶奶的脸,奶奶忙捂着脸道:“哎呦,把奶奶打疼了,快来亲一下。”元宝摇摇晃晃过去亲奶奶,又被爷爷要求亲亲……

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元夜站在玄关处好一会,竟然没人发现她,她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爷爷奶奶挺疼她的,只不过所有人都更想要个男孩。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她出生在晚上,干脆就叫“元夜”,虽然挺有意境,但总让人觉得黑暗晦涩。弟弟就不一样了,“元宝”,带着毫不掩饰的宠爱。

元夜正胡思乱想,爸爸突然看到了她,“回来了。”

元夜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过来,迅速调动起所有的肌肉,堆起一个恰阿里布达年代纪当的笑容,“嗯,刚进门。”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元宝就挥舞着小手冲过来给了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元夜愣住了。

元宝最近染上了乱打人的习惯,虽然他年龄还小,但确实挺疼的。

元夜的皮肤很敏感,平时磕到碰到马上就会一片青紫,此刻浮起一个淡淡的红色小手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姨率先出声,“元宝你怎么能打姐姐呢?”虽然是训斥,但责备的成分并不多。

奶奶安慰般轻轻拍拍元夜的肩膀,笑道:“元宝这么小,懂什么啊,元宝想跟姐姐玩,是不是啊?”

元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人们顿时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爸爸把哭闹不休的元宝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哄着,爷爷也凑过去,拿着一根棒棒糖试图吸引元宝的注意力。

元夜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哭什么啊,她连瞪一眼都没有,他委屈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元宝安静下来,爸爸抬头看到她脸上的手印,目光里多了几分歉疚,迟疑一会问她:“小夜,学习还跟得上吗?”

元夜想起书包里那张千斤重的数学卷子,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挺好的。”

回到自己房间,元夜有些疲惫地坐在书桌前,盯着台灯上的小挂饰发呆。她不是故意撒谎,只是不愿意当着李姨的面承认自己的无能。

虽然没有红过脸吵过架,但她感受得到两人之间有一堵墙,一堵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其实李姨也没错,谁不想和爱的男人组成一个毫无瑕疵的家呢?

偏偏她就是那个瑕疵。

所以她早就学会了粉饰太平,哪怕心里巨浪滔天,外表依然风平浪静。这大概就是虚伪吧,元夜对着镜子嘲笑自己。

4

不久,班主任提议在班里组建学习小组,三人一组,由擅长不同主科的同学互相取长补短。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平时关系好的同学们趁机凑在一起,元夜正要答应同桌和后桌的邀请,陆千树突然过来,“元夜,你语文好,我数学好,正好互补。”

元夜正在喝水,还来得及没回答,同桌就一口应下来,“既然是班长看上的人,我们就忍痛割爱了。”

元夜差点被这句“班长看上的人”呛住,陆千树笑眯眯地给了她同桌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拉着元夜到自己桌前,正要开口,后桌男生生无可恋地凑过来,“老大,你就是为了元大美女把我踢出组了?重色轻友,亏我还……”

话没说完,陆千树就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的大脑袋,“咱俩都是数学好,凑在一起没用。”

“谁说的,我的文学造诣很高好不好……”

男生哀嚎着被陆千树塞到其他组里,世界终于安静了。陆千树看看元夜,再次强调:“你可不要多想,我就是觉得你语文成绩好。”元夜抿嘴笑了笑,陆千树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

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要么……我也去别的组吧。”

陆千树和元夜一起扭头盯着组里另外一个同学,那个男生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中,夸张地叹口气,埋下头去。

感觉自己的瓦数好高。

在陆千树的悉心教导下,元夜对数学迅速开窍了。之前学数学时,她像是面对一扇上锁的门,百般寻找开锁之法而不得,陆千树教的思路则给了她一把钥匙,虽然门里面依然眼花缭乱,好歹入门了。

元夜的数学成绩迅速提升到班级平均水平,作为回报,她也大方地分享出自己整理的厚厚几大本语文知识点。

期中考试很快到了,纵然复习得还可以,元夜依然有些不安。考完三天后便陆续出了成绩,她的其他成绩都不错,令她牵肠挂肚的数学成绩却迟迟没出来。

数学课代表抱着一大摞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元夜面上波澜不惊,手心却微微出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张轻飘飘的卷子落到眼前,她深吸一口气看过去。

150分的题目,她考了120分。

元夜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撞上陆千树看过来的眼神,轻轻点点头,陆千树笑了笑,转过身去。

今天是元夜所在的组值日,放学后打扫完卫生,大家陆续离开,只剩元夜一人慢悠悠地善后。陆千树突然走进来,“还好你没走,我有东西落下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习题集塞进书包,回头看她,“一起走吧。”

元夜正在教室后门的角落整理拖把,“这个拖把好像该换了。”

陆千树走过去看了看,“是该换了,明天申请一把新的。”顿了顿说:“你这次数学考得不错,是不是要谢谢我?”

“怎么谢?”

陆千树皱眉思索,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元夜下意识觉得这个微笑不怀好意,一走神,被拖把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脑袋就要磕到墙上。

陆千树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脑后,虽然没能阻止她后倒的趋势,右手却成为她的脑袋和墙之间的肉垫。

短暂的慌乱之后,元夜发现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他的手扶住她的脑袋,她和他挨得极近,呼吸纠缠。陆千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了一会,停留在她的唇上,眼神渐渐灼热起来。

元夜被他看得心慌,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的沉默,“所以你要我怎么谢你……陆千树?”

陆千树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元夜清凌凌的目光和一脸的镇定,觉得热度在脸上蔓延开来,忙站直身子,转身走向教室前门,“……快走吧,不早了。”

书包怎么背都别扭,陆千树索性拿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教室。第一次离她那么近,她身上有蛊惑人心的清香,害得他差点失控。可是她怎么就那么冷静,陆千树轻叹口气,心里的失落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

教室里,元夜盯着远处那个不自在的背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别看她刚才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上心都快跳出来了。

5

高二分班,元夜选了文科,陆千树选了理科。分班后,两人见面次数少了许多,只是偶尔在学校里遇到。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陆千树和元夜在一次生日宴上不期而遇。元夜原本不想来,但爸爸说这次过生日的刘叔叔是他生意上的贵人,全家都去显得重视,何况她小时候刘叔叔还带她去过一次游乐场。

对游乐场这一段,元夜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还是顺从地去了。没想到遇见了陆千树,陆千树看到她,有些惊喜,小声说:“我是被我爸拉来的,刘叔叔非让我传授他儿子学习经验。”

元夜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像陆千树这种从小优秀到大的孩子,大概是父辈们心中的好苗子吧。

元夜低头吃菜,余光悄悄观察桌上的人。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有人费尽心机地讨好,有人明枪暗箭地斗争,还有人坐山观虎斗,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爸爸大概处于中间位置,对有些人满脸讨好,对有些人则居高自傲。

元夜看着自己爸爸变脸般的社交,听着别有深意的对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当大人真累。

和她的拘谨不一样,陆千树很放松,大概经常来这种场合,也可能因为陆局长地位比较高。在这种场合,孩子得到的待遇和爸妈的地位紧密相关。陆千树见她看过来,冲她做了个“我出去一下”的手势,随即出了包间。

爸爸很快就喝多了,满脸通红地拉着元夜,让她给刘叔叔敬酒。元夜乖巧地端起桌上的果汁,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元总,你这教育不行啊,闺女用果汁给刘总敬酒,不大尊敬长辈吧。”

元夜闻声看过去,说话的叔叔她有印象,是爸爸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听说最近两家公司正在争一个项目,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爸爸瞪起眼睛,“小夜还小,喝什么酒。”随即满脸堆笑地看向另一边,“是吧,刘总?”

刘总双手环臂,笑而不语,爸爸有些尴尬,旁边的叔叔更起劲了,“我家小子可是用啤酒敬的刘总。”一时没人说话,人人都假装吃菜,眼神却都瞟过来。

元夜笑了一下,放下果汁,端起红酒。刚刚服务员倒酒的时候,她示意不用给自己倒,服务员没注意,还是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这倒派上用场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爸爸落了下风。

元夜端着红酒走到刘总旁边,“刘叔叔,我爸说我小时候您常带我出去玩,现在也总帮他,谢谢您对我们一家的照顾,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言毕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束冷冷的目光,陆千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刘叔叔笑得很和蔼,“小夜真懂事,刘叔没白疼你。”

有人起哄:“虎父无犬女,元总的女儿也很能喝嘛!”

爸爸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见笑了。”

元夜回到座位上,席上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爸爸扭过头来,“没事吧?”

元夜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一杯水被重重搁在眼前,溅出些许水滴。

她讶异地抬头,是陆千树。

“蜂蜜水,解酒。”陆千树生硬地说,元夜没有推辞,说句“谢谢”便拿起杯子一口喝完。

差点被齁死,他到底放了多少蜂蜜进去。元夜不着痕迹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挂着平和的笑,陆千树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抬起头说:“今晚我们学习小组还有活动,我和元夜先走一会,刘叔叔,不好意思了上海巨鹿花园别墅。”

刘总笑得一脸灿烂,“学习要紧,快去吧。”

元夜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跟在陆千树身后走出房间。刚出酒店,陆千树就劈头盖脸地训上了,“咱们学校严禁喝酒你不知道吗?好歹我也是校学生干部,你当着我的面就喝上了!”

元夜悠悠地说:“咱们学习小组不是早就解散了吗?”

陆千树被她噎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呀,我不找借口带你走,那群人看你能喝,回头还不知道让你喝多少呢,你爸也救不了你。”

元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爸爸如果想拦,还能拦不住吗?可是拦住之后呢?好不容易混进去的圈子,费尽心力处好的关系,他会舍得放弃吗?

陆千树看她出神,有些不高兴地说:“想什么呢?”

元夜回过神来,“我没吃饱……我请你吃饭吧。”

十分钟后,陆千树站在马路边发怔,元夜一手举着一根羊肉串,笑盈盈地招呼他:“快过来啊。”

陆千树在她对面坐下,难以置信地看她,“你就请我吃这个?”

元夜咬下一块肉,“他们家烤串可好吃了,我总来,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

“路边摊不干净。”陆千树有些为难地说,从小家里就不让他吃路边摊。

元夜笑了,这个大少爷啊。

老板过来送烤好的串,闻言瞪了陆千树一眼,“小伙子,说话要注意,你问问她,来我这里多少次了,拉过肚子没有。”

元夜很捧场地大声说:“老板是讲究人!”

“还是丫头识货。”老板满意地走了,陆千树有点窘地坐下来,看着元夜大快朵颐。

“你真的不吃啊?”元夜拿起一串递给陆千树,陆千树迟疑了一下接过来。

今晚的元夜有点不一样,她之前虽然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却总让他觉得有距离感。今晚她像被按了某个开关,有些放肆,反而让人觉得亲近了几分。陆千树想着,试探性地咬下一块肉。

嗯,真的很好吃。

然而,陆千树很快就发现元夜有些过分放肆了,笑容灿烂过头,话也格外多,看着他的眼神却有些涣散……

陆千树眯起眼睛,语气微凉,“你不会是酒劲上来了吧?”

元夜“嘿嘿”笑了笑,“可能吧,感觉还挺好的……就是头有点晕,不过我喜欢……”

陆千树扶额,随即起身拽她,“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元夜挣脱他,“我想吃串。”

陆千树耐心地诱哄道,“改天我再带你来吃。”

元夜摇摇头,“那我也不想回家……反正少了我,他们更自在……”

陆千树语气里有些埋怨,“你爸也不拦住你,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

元夜突然扯住他的袖子,絮絮地说:“别说我爸……我爸挺疼我的,他也是没办法……我们家原来很穷,为了过上好日子,他特别努力,可是做生意赔了好几次……后来我妈就和他离婚了,我爸把我放在爷爷奶奶家,他一个人东山再起……很辛苦,很辛苦,好在终于好起来了,但是我妈没回来,他娶了别人……”

“我不怨他,也不怨我妈……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我有家,有弟弟……就是元宝太调皮了……上次他撕了我妈的照片,那是唯一一张我和我妈的合影,我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哭了,我爸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其实我知道李姨很生气,我爸也是左右为难……谁也不愿意家里留着前一个女主人的照片,可那毕竟是我妈,你说我怎么办……”

陆千树沉默了很久,他猜到她的日子不好过,但他没经历过,自然也猜不到这些沉在澄澈水面下的渣滓。

他突然想起刚才老板的话:“那丫头每次gayold都是一个人来冲砂暂堵剂,也不爱说话,默默坐那吃完,发半天呆才走。今天好不容易带个人来,不然我还以为她没朋友呢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

陆千树心里五味杂陈,她怎么会没朋友,她成熟懂事,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大家都挺喜欢她。

可是今天他才突然觉得,也许成熟的另一种解读是孤独。

6

高三开学典礼的升国旗仪式上,元夜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耳边是一成不变的校长讲话,只要高考制度不变,高中的主题就不会变。

“下面请高三二班的陆千树同学作国旗下讲话!”

元夜回过神来,陆千树已经站在了台上,手持话筒一本正经,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陆千树的声音很好听,成熟的音色和飞扬的少年气结合在一起,让人听了心情莫名就好起来。

元夜第一次认真听完了整场国旗下讲话。陆千树下来的时候掌声如雷,许多男生冲他挤眉弄眼,不少女生悄悄拿眼瞟他,陆千树大方热情地一一回应。

元夜盯着人群里明亮到耀眼的陆千树,他本应就是这样闪闪发光的少年,和她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大概是老天垂怜,让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成为投射在她黑暗生活里的一缕阳光。

高三生活忙碌而充实,时间过得飞快。

一天放学时,元夜耽搁了一会,学校里的人已经不多了。走在她前面的是个瘦小的短发女生,和她同级不同班,叫尤意。

元夜认识她,但没说过话。听说这个女孩很孤僻,还有个奇怪的妈妈,结过好几次婚,每结一次就给她改一次姓。

刚上高一时,元夜在操场上和同学们散步,遇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尤意,有同学把她的身世当笑话讲,别人忍俊不禁时她却笑不出来,目光瞟过那个瘦小沉默的女孩子。

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她要是当年跟了妈妈,没准也是这样。爸妈离婚后,她听奶奶提起过离婚后又结了两次婚的妈妈,语气里尽是不屑。

元夜跟着尤意一前一后走出校门,突然从路边窜出一道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白影,扑到尤意脚下,把元夜吓了一跳。

是只白色的拉布拉多,正亲热地舔着尤意的手。元夜驻足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你的狗吗?真可爱。”

尤意受惊般抬起头,看到是她,愣了几秒钟,轻轻点点头。那只拉布拉多抬头看看她,下一秒就热情洋溢地扑了过来。混沌神传奇

元夜吓了一跳,其实她挺喜欢狗,在爷爷奶奶家也养过一只金毛,搬回爸爸家后,爸爸说继母怀了小宝宝,就把金毛送人了。但眼前这只也实在太热情了,她真有点招架不住。

尤意迅速把狗拉到一边,低声训斥:“齐小意,你是不是一见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上次也是这样,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元夜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只叫齐小意的狗用行动承认自己的颜值。

齐小意被训得耷拉下耳朵,一脸无辜,元夜正想过去劝慰一下,突然觉得左手有点疼,低头一看,左手手背上有道伤口,鲜血渐渐渗了出来。

应该是齐小意刚才弄伤的。

尤意也注意到了,一脸歉疚地说:“你……要不要紧……我赔你钱……陪你去打针吧。”说着又气哼哼地踢了齐小意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一脚,“让你瞎激动,把别人弄伤了吧?”

“汪汪……”

元夜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去,不用给我钱。”

“那……那怎么行……我赔你……”尤意看起来很紧张,一个劲地道歉。

“怎么了?”两个声音一起在背后响起来。

元夜和尤意一起回过头,是陆千树和同年级的齐楚骁,两人的额上满是汗珠,陆千树手里还抱了个篮球。

齐楚骁和他们同级,跟陆千树轮流争夺理科年级第一的位子。不过齐楚骁平日不爱说话,没想到两人还是球友。元夜有些羡慕,高三时间这么紧张,他们竟然还有闲心打篮球。

齐楚骁皱起眉头,走到尤意身边,“怎么了?”

尤意指指齐小意,“齐小意把人家的手抓破了。”

陆千树忙凑过来看元夜的手,“哪里破了?”

元夜不着痕迹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没事,就出了一点血。”

“走,去打针。”

“齐小意是家里养的狗,不打针也不要紧。”

“那不行,”陆千树一脸焦急,“打了放心,我陪你去。”

一直沉默的齐楚骁开口了:“我替她给你钱。”说着伸手就要掏钱包,被陆千树单手按住,“不用了,也没多少。”

齐楚骁还想说什么,被陆千树截断,“你快带她回家吧,我带元夜去打针。”说着给了齐楚骁一个“我懂的”眼神。

尤意一直乖乖地牵着齐小意站在齐楚骁的背后,元夜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俩像两个家长似的,她和尤意都插不上嘴。

打完针已经不早了,陆千树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元夜坐进后排。折腾了半天,元夜有些困了,便阖上了眼睛。

陆千树扭头看她,路灯橙色的光忽明忽暗,在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她似乎睡着了,头歪向他所在的一侧。

陆千树看了一会,鬼使神差般俯下身子,闻到她头发上的淡淡香气,看到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闭上眼睛慢慢靠近。

突然听到元夜的声音:“陆千树,你干嘛?”

陆千树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元夜清亮平静的眼神,愣了一下,“……你醒了?”

“嗯。”

陆千树坐直身子,只觉得脸热得发烫,“……我看看你睡着没有,快到家了。”

元夜还没说话,前排的司机大叔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姑娘你醒得可真是时候。”语气中有浓浓的遗憾。

陆千树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元夜假装没听懂,把脸扭向了窗外,暗自平复汹涌的情绪。

其实她根本没睡着,闭着眼睛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渐靠近。如果她没睁开眼睛,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往下想,她只知道再不睁开眼睛,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了。

7

高考结束,陆千树如愿以偿考到了北京,元夜发挥略微失常,没被第一志愿录取,被南京的第二志愿录取了。

虽然不是第一志愿,元夜也很开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家了。

军训快结束时,元夜就接到了陆千树的电话,“十一你不要安排其他事了,我去南京玩,你给我当导游。”

“……我刚来,哪里都不熟,怎么给你当导游?”

“那就我给你当导游,我去过好几次南京。”

“那你还来南京玩什么?”

陆千树在那边沉默了一会,“……故常礼举要全文及解释地重游不行吗?”

元夜闻言忍不住扬起嘴角,声音却依然听不出情绪,“随你吧。”

陆千树有些霸道地问:“你怎么总不冷不热?我去南京你不高兴?”

元夜无奈地笑道:“怎么会不高兴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其实,”陆千树犹豫了一会,“我不是去玩,我是去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嗯。”元夜静静听着,心跳却逐渐加速。

“算了,见面再说吧,不急这一时,咱们日子还长着呢。”陆千树顿了一下,突然笑起来,声音明快。

“好。”元夜挂掉电话,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大概是因为“咱们日子还长着”。

似乎黑暗晦涩的夜终于过去,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挂了电话,元夜转身就出了门,去附近的商场买了新衣服,剪了新发型,做了旅游攻略,订了学校附近的宾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陆千树来了。

说好的十月一日下午三点到学校,一直等到快四点都没动静,元夜有些心慌,一遍遍打陆千树手机都是关机,给机场打电话,得知他乘坐的航班早就安全落地了。

舍友们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只有她自己留守,整栋楼都没有几个人。夜晚安静得可怕,元夜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突然响了,她迅速抓起手机,来自陆千树的消息,只有寥寥十个字:“突然有事,不能去了,抱歉。”

元夜愣了一下,再打回去,还是关机,好像他刚才开机只是为了给她发这十个字。

也许真的有急事呢,无论如何,总算是有消息了。元夜疲惫地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元夜百无聊赖地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问:“你不是说同学去找你玩吗?玩得开心吗?”

“……同学有事来不了了。”

“早知道还不如回家,你爷爷奶奶挺想你的。”爸爸顿了顿说,“对了,你高中同学陆千树家里出事了,你们两个还有联系吗?”

元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还行吧,他家怎么了?”

“他爸爸前天被抓起来了。”

“……严重吗?”

“难说。我昨天还看见陆千树了,陪着他妈到处求人,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谁愿意趟这浑水啊……”

“爸,我突然想回家了,我买明天的票。”

元夜挂掉电话,打开电脑订票,敲键盘的指尖轻轻颤抖,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回家看过爷爷奶奶,元夜找了个借口直奔陆千树家。按了半天门铃,门才慢吞吞地开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探出头来,狐疑地看着她,“你找谁?”

“陆千树在家吗?我是他高中同学,我叫元夜,我爸爸元书国也认识他爸爸……”元夜有些语无伦次。

“你等等。”女人关上门,过了好一会才又打开门,“他不在。”

元夜愣了好一会,“那……我明天再来。”

“哎你等等,”女人叫住元夜,“明天他也不在家,你就别来了。”

元夜站在楼下,抬头看陆家的阳台,似乎有人影闪过,她发了半天呆。

不在家吗?还是不想见她?

看着楼下远去的背影,窗帘后的陆千树一言不发,身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你这个同学好像很关心你……”

“大概她把我当成一个好朋友吧……”陆千树突然停下,扭头笑了一下,“赵阿姨,你明天就不来了是吗?”

赵阿姨有些歉意地点点头,“真不好意思,你妈妈突然病了,我还在这个时候走,不过我家里真的有事……”

“没事,”陆千树笑了笑,“我们先把这个月工资结了。”

吃晚饭的时候,元夜忍不住问爸爸:“陆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点问题……”

爸爸笑了一声,“傻孩子,他再高,也不能犯错,老陆这次得认栽了。”

元夜怔了一下,爸爸的转变也够快的。

“他家里人不是还求过你吗?让你帮忙什么的?”继母不经意地问。

元夜急急地问:“爸,你帮他们了吗?”

爸爸不自在地说:“我就是个生意人,帮不上什么忙。你认识的那些叔叔伯伯,他们哪个没找?”

“有人帮忙吗?”

爸爸笑了两声,没说话。元夜不再问,低头默默吃饭。

其实她不想知道陆叔叔是不是真的犯错了,此刻她只想找到陆千树。那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能适应跌落凡尘吗?她都不敢想象他和妈妈小心翼翼求人,吃了无数闭门羹的样子。

元夜终究没有见到陆千树,透蜜这个牌子怎么样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去家里也找不到人,假期结束前一天,她无奈地定了回学校的票。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爸爸又带着元夜参加了一次聚会。

桌上的人少了几个老面孔,多了几个新面孔,一如既往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元夜暗自冷笑。这几天她隐隐约约听了一些事,具体虽然不清楚,也知道这件事与聚会上的人不无关系。

这就是成年人的交情,全都是锦上添花,几乎没有雪中送炭。一旦落难,昨天还称兄道弟的人,没有人会拉你一把。

觥筹交错间,有人起哄让小朋友们表演节目。一共有三个孩子,年龄都在五六岁左右,一个小男孩,两个小女孩。

小男孩眉清目秀,气质很好,两个小女孩一个眉眼精致,穿粉色公主裙。一个穿背带裤,虽然没有另一个女孩漂亮,也是清秀干净。

粉红小公主显然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上来就跳了一段舞蹈,赢得满堂掌声,她骄傲地瞥了旁边的背带裤小女孩一眼。

背带裤小女孩被推到人群中间,憋了半天才怯生生地说:“我什么都不会……”

她爸妈尴尬地笑了笑:“平时没怎么教过她,太忙了。”

小男孩突然走过来,一脸大义凛然地说:“别催了,我也什么都不会。”

小女孩感激地抬头看了小男孩一眼。

众人大笑起来,男孩的爸妈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这孩子,看见小美女就傻了,他会唱不少歌,也会背好几十首唐诗呢。”

喧闹中,元夜的眼睛突然湿了,好熟悉的场景,仿佛回到高一的数学课上,她不会,他也装作不会。

三年来,他一直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可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把自己藏起来,她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陆千树了。

8

四年后,正月十五夜。

省城照例举办一年一度的灯会,元夜原本不想去,但元宝一直闹着要姐姐陪他去看灯,元夜只好跟着到了会场。

灯会人山人海,元宝跑得太快,爸爸和李姨只顾追他,很快就和元夜走散了。元夜跟爸爸通了电话,约好一小时后在停车场见,便不疾不徐地独自逛了起来。

她早就习惯了,全家出动最后往往变成她的独自出游。这样也挺好的,她自在,他们也自在。

灯很美,但看来看去就是往年那些花样,元夜有些无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刚闭上嘴就看到了迎面过来的陆家三口。

陆千树穿一件黑色羽绒服,身姿挺拔,眉目依然那么俊秀,只是比四年前成熟了许多,旁边是陆阿姨和陆伯伯,陆伯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精神倒还不错。

陆千树也看见了她,愣在原地。

元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招呼:“陆伯伯好,强力透骨膜陆阿姨好。”

陆家爸妈有些疑惑,“你是……?”

“我叫元夜,我爸爸是元书国。”

陆家爸妈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妙的感情变化,很快便消散无踪,“你就是元夜啊,变化真大,大学快毕业了吧?”

元夜微笑点头,“好久不见了,你们身体还好吗?”

“还好,对了,你和千树是高中同学吧?”

元夜看了一眼陆千树,“嗯,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对吧,陆千树?”

陆千树淡淡地说了声“是”,眼睛却里汹涌着复杂的情绪。

陆家爸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你们这么久没见了,要不要说说话?”不待陆千树回答便相偕走开,“我们在停车场等你。”

沉默良久后,陆千树缓缓开口,“一起走走?”

元夜点点头,两人并肩向前走。

元夜不知该说什么,想问的太多了。当初为什么不见我?后来为什么不找我?这四年,你过得怎么样?

无数问题在心里翻滚,见到他的一瞬间,竟然一句也不想问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虽然他当年有话要说,但毕竟没有说出口,说到底两人只是普通同学。普通的高中同学进乡愁,腐竹的做法,伦里片入大学之后不再联系,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没有资格质问他。

如今看到他依然优秀,没有被打倒,没有被击败,她所有想问的都烂在了肚子里。再说,他的经历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陆伯伯判了两年,出来后自己做生意,开始时很艰难,最近刚有起色。陆千树已经拿到了国外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很快就要飞去英国读书。

两人的沉默被路边一个声音打破,“这不是丫头吗?又是你们两个啊?”

陆千树和元夜吃了一惊,旁边正在卖烤冷面的人三星n89,竟然是当年路边摊的老板。

“老板,你还记得我?”元夜有些惊喜。

“这怎么会忘?”老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小两口出来看灯?”

元夜摆手,“我们不是……你误会了。”

“还没在一起?”老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陆千树,“小伙子,你也太失败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陆千树自嘲地笑笑,“我是挺失败的。”

“抓紧吧,我家孩子都上高中了。”

陆千树笑了笑,和元夜转身离开。

元夜有些不好意思,“别听老板瞎说,他就爱开玩笑。”

“他没说错,我是挺失败的。”陆千树站定看她。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说陆伯伯是陆伯伯,你是你,你还是很棒的,不是马上要出国了吗?”

“你打听过我?”

元夜微窘,却镇定地抬起头直视他,“我不仅打听过你,我还找过你,不过你没见我。”

“所以说我很失败,”陆千树苦笑,“当年我爸出了事,我觉得天都塌了,特丢人,我知道你找过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不愿意那让你石井优希见到我那个样子。而且心里还挺埋怨你爸他们,恨他们不帮忙……现在想想,真是挺幼稚的。”

元夜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千树又说:“其实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挺失败。”

元夜愣了一下,“怎么会?你学习好,人缘好,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

“我一眼就能看明白她们,可我从来都搞不懂你,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都会觉得很紧张,可你却总是那么冷静,让我觉得……好像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元夜怔了一下,那不过是她的保护色,没想到竟然伤害到了他。

“我……”

身后突然冲起斑斓的烟花,元夜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低低叫了一声,下意识躲在陆千树的胸前。

羽绒服冰冷的触感提醒了她,元夜回过神来,看了看表情僵硬的陆千树,有些赧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元夜后退一步,想离陆千树远一些,却被他抓住了手,她诧异地抬头看他,陆千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都能感觉到剧烈的跳动,像是揣着一只疯狂的兔子。

“你看,都这么多年了,你稍微靠近我,我还是紧张成这样。可你还是这么冷静,一点异样都没有。”陆千树苦笑。

元夜怔怔地抬头看他,他好看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唯有眼睛亮得出奇,盛满了浓浓的失意。

陆千树摇摇头,“大概真的是我一厢情愿,算了,就这样吧。”

元夜下意识摇头。

不是这样的。

陆千树轻轻叹口气,放开元夜,转身欲走,却被她抓住了羽绒服。元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啄鼠老三进城了一下。

他的唇很软,也很凉。

陆千树瞪大了眼睛,元夜脸红到了耳根,却勇敢地看他,“你不是一厢情愿。”

“你靠近我的时候,我也会紧张,只是我不习惯情绪外露。不信你摸摸我的脉搏,跳得不比你的慢。还有,我也要去英国,因为听说你要去,所以我很努力地学习,考雅思,真的,不是你一厢情愿,其实我也……”

一直发怔的陆千树突然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灿如星辰,伸手把元夜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辗转,如获至宝。

“这种事还是我主动一点比较好,不然以后回忆起来,我会觉得自己更失败了。”

天空中漫天烟花,像是夜空心花怒放,元夜伸手环住陆千树,眼睛微微湿润。

当年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历经四年沉淀,成为今夜最灿烂的一朵烟花。她终于找回了她的少年。还好,不算太晚。(作品名:《靠近你,我会紧张》,作者:五十弦。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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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dmin本文地址:http://www.etoudiblog.com/articles/635.html发布于 7个月前 ( 03-26 19: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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